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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October 21, 2007

小小说 - 钻戒情缘

女人说, 女人重视感情。男人说,女人更看重视物质与金钱。孰是孰飞,无人知晓!

若干年前,在香格里拉,林雨溪在一次与大客户见面的酒会上认识了大焕。那年,她二十六岁。 雨溪当时是某大公司公关部的一名职员, 她的年轻美貌,当然是引人注目的焦点。许多男客户们,都试图和她套近乎。雨溪对着一切并不陌生,但也决不迁就。常常,她冷眼旁观着,这些酒醉后的男人们,她微笑着,对他们的关怀熟视无睹。因为她的眼中,只有她的丈夫小文。

雨溪和她的丈夫小文是青梅竹马的玩伴,同进了一家大学,但不同系。雨溪学的是市场学,小文学的是工商管理。大学一毕业,他们马上就去登了记。尽管两个人都穷的要死,还是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搬到了一起。两个人在去北京度密月时,甚至,连一件新衣服也没置办。这些对雨溪来说,这些都不重要。

认识了大焕那天晚上,恰巧小文出差。雨溪也可能在她美丽的脸上刻上了无限惆怅,也可能她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。大焕正好也在酒会上。那年,大焕他三十五岁,是东升集团公司企业的总经理,事业有成,家有娇妻娇女。大焕在一进入香格里拉时,就发现了美艳超群的雨溪。他只觉着人群中的雨溪有着一种特别韵味,似乎,她甜美的微笑后面,隐藏着无限惆怅。

雨溪走出香格里拉时,已是十一点左右,恰巧大焕也在香格里拉门口打车。他们彼此微笑了一下。大焕记得雨溪的名字,问,“雨溪,你住哪?”

雨溪看了大焕一下,“曙光路,你呢?”

大焕回答说, “我住师范大学大学附近,正好顺路,我送你一程!上来吧!”

雨溪想也没想,就跟着上了车。上了出租车,雨溪这才看清楚了大焕。雨溪酒会上已见过大焕,只是,记不准他的名字。她迟疑了一下,伸出手来,“我是林雨溪!”大焕也爽快的伸出手来,“我是朱大焕,东升集团公司!”

雨溪想了起来,对了,他就是东升集团公司的年轻总经理。雨溪说,“真对不起,很高兴认识你!”

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看了看他们,“先生,你们要去哪?”

大焕急促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,对他说,“师范大学。”然后,转头,又看了雨溪。雨溪似乎已经醉了,她的头依在车后座椅上。没有回答。 出租车缓缓驶过大街小巷,车内的雨溪,秀美的脸庞上,在朦胧的路灯灯光下,更加显得寂寞惆怅。大焕和雨溪,谁也没有讲话。车很快就到了曙光路,雨溪也没有叫住司机停下。车继续向前驶着......

大焕打破了沉默,说,“林雨溪,这附近有一家茶馆,干脆,我们去喝杯茶。” 也许,雨溪不想一个人回到无人的家里。也许,雨溪和大焕注定了一场情缘。言而总之,她想拒绝,却在黑暗中点了点头。喝茶的时候,雨溪只觉得这热热的龙井茶,几杯下肚,把体内的酒精都冲走了,似乎,她已酒醒许多。谈话间,她才得知,大焕已婚并有美妻娇女!

喝过茶,是该回家的时候了,雨溪站起来告别,大焕说“也许,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雨溪问也没问,竟然,跟随着大焕后面。 其实,那个地方离茶馆很近,穿过几个小巷,到了一个居民楼。原来,这是大焕的另一个家。在黑暗的楼道间,雨溪静静地,跟随着大焕,隔几步远的距离,也许雨溪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们两个人是一起的。

大焕的另一个家中,室内布置讲究,看出是女主人的精心设计。书架上还挂有女主人和大焕女儿的照片。看似一个完美的家庭。但女主人只想住在离她父母亲近的另一处房子里,因为孩子上学更方便些! 环顾周围的布置,雨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还是努力地试图着挣脱着酒后的醉意。“还想喝点茶吗?,我去弄!”大焕问。

雨溪懒散的说,“不用了!”

大焕把沙发的另一侧的垫子拿了起来,走进她的身边把垫子垫在雨溪的背后。雨溪让开她的身子,但,她一下子身体失去了平衡,整个身体都倒在了大焕的胸前。大焕的双手也顺势把雨溪圈了起来。雨溪的颈后,湿润润的,热乎乎的。大焕的双手捧雨溪的脸,定定看着雨溪的眼,似乎把雨溪看到骨头里去。雨溪迎着他的目光,却又马上转过头去。大焕紧紧的拥着雨溪,雨溪那似乎孤寂的心此时此刻也不再孤寂!

那一夜,对雨溪和大焕两个人来说,仿佛性爱是无休无止的话题。那爱与欲如风如雨骤然向两人扑来,似乎,无法防御,就象大坝中的水,一旦打开闸门,闸中的水就汹涌澎湃地涌出,无论如何,再也收不回去。 也许,是因为情人的特有角色,雨溪的所有感觉都被唤醒,她没有想到,做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也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。

早上醒来,大焕已准备好早餐。雨溪那个时刻不知有多幸福!

接着,一切又恢复了正常,雨溪照常上她的班。同事们开玩笑说,“昨晚,雨溪你可是第一次有一点多呀!到后来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讲话了?” 雨溪知道她那是试图掩饰她酒醉的事实。雨溪一笑了之。她在轻轻一笑间,脑海中闪现了一个镜头,大焕伸出手搂住她的脖子,她的颈后湿湿的。她禁不住脸上热了一下,同事们也没注意她的脸上的变化。

打那以后,她和大焕的私下约会常常是秘密地进行着。大多的约会都是去他的家。开始时,雨溪自觉得她象一个入侵者。但久而久之,她仿佛忘记了,就习惯了。 有许多次,雨溪试图问大焕,问他是否爱她。大焕总是笑而不答。他的表情似乎在说,这还用问呢?雨溪当然有些不快。大焕看见她生气的样子,便凑过头来,亲雨溪的脸,抱住她软软的腰儿。雨溪也不免化气为喜。

雨溪曾经想过,为什么自己一而再,再而三走进这个情欲的网中,那张网把自己裹在其中,她怎样也挣脱不出来。要说,自己不爱小文吧,不是事实。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与大焕云雨缠綿,她有时觉着,她很难那张挣脱情欲的网..... 她越想从网挣脱出来, 越是难以自拔。那情与欲,好似,一口伸不可测的深井,你刚刚淘出水来,你以为深井的水会越来越少,可是,岂不知,那新的水又从井中涌出来。

既然是没有答案的问题,雨溪索性就不再追问。

一次,大焕从香港出差归来,扣机给雨溪,说,我在家中等你!

雨溪看了,便请了假,直奔大焕的家!大焕已准备好晚餐,雨溪心中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真的希望,能和他常相厮守。雨溪打电话给小文,说:“小文,公司今天晚上有事,你自己吃吧!我会很晚才回来!”

电话那端的小文说:“好吧,那早点回来!”

吃过晚餐,大焕说:“雨溪,看我给你买来什么?”说完,从桌布下,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方首饰盒。雨溪看过去时,大焕已经打开那首饰盒,首饰盒内,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,在灯下,那小小的钻石格外刺眼。大焕又低声细语地说,“来,试一试吧!”

这么长时间来,雨溪没有接受过大焕的任何礼物。即使两人出去吃饭时,雨溪也会坚持大焕买一次单,她买一次。但到了后来,由于他们有时出没于高级的场所,大焕坚持他买,雨溪也就不再争执。大焕拉过她的手,帮她戴了上去,正合适! 雨溪想拒绝,但还是接受了。

过了一段时间,雨溪找到了合适的借口,终于,名正言顺戴上了那枚钻戒。尽管她的纤纤细指上的那枚钻戒和她很相配,但她总觉得怪怪的。雨溪觉得自己是否因这枚钻戒而出卖了自己。越是这么想,越是开始闹大焕。她又在问他是否爱她。大焕越是不答,她越是生气。于是,便吵嚷要离开大焕。吵闹过后,只会重复着那无休无止近似疯狂的性爱中。
直到有一天,雨溪把她的满头情丝剪去,象一个男孩子。大焕知道,这次,不象是在胡闹,一切可能到此为止了。 雨溪坚定地说,我们分手吧!戒指还给你。大焕连忙摇头,不,还是你留着吧!也许,有一天,因为有戒指在,你可能会回来!然后,他把戒指又套在雨溪的手指上。

之后,雨溪的生活很平静,平静如水。两个人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,重新扮演各自的角色。有时,她真想打电话给大焕,说她后悔了。但她没有打。她想,大焕也许会打来。 雨溪的脸上带着一种隐匿的忧伤,小文正忙着考GMAT,也没有注意到。

一位要好的男同事也是雨溪大学时的同学,刚好离婚,他无形之间注意到雨溪脸上的无言惆怅。他问:“雨溪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?”

雨溪连忙解释,“没有啊!”

那位同学说,“要不,我们出去喝茶!”

雨溪说:“好吧!” 去的那家茶馆,恰好,就是雨溪曾和大焕去的那家。茶馆依旧,人却各分东西。

那位男同学说,自从他离婚后,经常回带其他女人出去疯狂,他问:“雨溪,这些年来,我一直都是认为,你是同学中最有魅力,也最特别!不知道,你为什么这样忧伤,不知我是否可以做那个慰解你忧伤的那个人。”

雨溪的回答很简单,也没有让她的同学下不了台。她说:“不行,我怕我会爱上你!” 两个人还是好朋友。

小文真的走了,去了英国的一家大学去读MBA。接下来,雨溪的日子很充实,准备外语,办理探亲签证。相隔不久,雨溪的探亲签证也下来了。是该走了。 雨溪想着,是否向大焕告别,犹豫不决间,她还是拨通了电话。电话那端的大焕有些惊喜,但随着雨溪说明她打电话的原因,他似乎停顿了一下,说:“那好吧,我们就吃顿告别饭吧!”

雨溪的鼻子一酸,但她还是挺住了。“好吧!就吃中饭吧!”

吃中饭时,大焕问雨溪是否缺钱,他太了解雨溪,雨溪是不会接受他的钱的。雨溪说:好像够用了! 临别时,大焕还是塞给了雨溪一个厚厚的信封,里面,有三打百元的人民币。

雨溪说,不!大焕说:你先拿着,等你回来时,连本加利还给我,好吗? 两个人撕扯着,酒店的服务员们看他们怪怪的都不免看着他们,雨溪只好说:好吧,我会还给你的!

当出租车马达已经发动,雨溪对自己说,不要回头!但她还是禁不住地回头看了一下正在向她挥手的大焕。她知道,这一刹那,可能,他们的情缘已经到了尽头。

雨溪这一去就是八年。八年间,她和小文辗转欧美各国,最后,他们在加拿大的一个美丽小城落下脚,生有一儿一女。曾经和小文经历风风雨雨的雨溪,这时候,才真正意识到,其实,她与小文才是一生一世的姻缘。至于,那三万人民币尘封在雨溪银行的银行户头里,逐渐生息,已不在是三万的数字。

八年后,雨溪曾回过一趟国,回国时,见了大焕,两人吃了一顿午餐。吃饭时,雨溪递给了大焕一个厚厚的信封。里面,有三打百元的人民币加利息!大焕接过信封,也没有说什么。

雨溪这才知道,多年前已经写好了结局,只是她当时看不出来而已。

若干年后,雨溪的手指上还戴有那枚有些刺眼的钻戒!

Sunday, September 9, 2007

小儿郎上中文学校

(早到的AL在读着他的The Magic School Bus)

(孙老师在那儿看着学生名单, 桌子上摊满了孩子们的汉语名字标签.)
(我从教室的门外用我的照相机记录了儿子一年级的第一堂课的情景)

今天早上,AL问,“妈妈,今天周六, 是不是不用去学校了? 我可以和Natasha玩一天了。”
我告诉他说,“你今天下午要去中文学校。今天嘉华中文学校开学的第一天。”
前两天,AL的数学老师孙老师打我手机,说因是开学的第一天,让我们早到学校。听她的声音,大约有四十岁左右。我说了谢谢,心里想着这数学老师真负责任。
早上一起来,就打开电脑并登陆MSN。因在网上遇一笔友,就多谈了一会儿。看见时间已指到十点,我写到:“不能再唠了,孩子要去中文学校了”
她说:“今儿是周六,去那门儿的学校呀!”
“中文学校!”
“可怜的孩子!”她写到。
我不得不挂机。
吃过早餐,已是十一点。就全家人急急忙忙去图书馆借了十几本AL喜欢的书籍,奔赴downtown的嘉华中文学校。
还好,第一次提前这么早到学校。还得看一下AL的语文课在哪个教室。和许多家长一起,在墙上贴的名单上找到AL的语文教室。真不容易!
赶到AL的数学教室时,已有一位家长和她的女儿在那里等待。
孙老师来了,赶情是一位年进花甲的老师。她告诉我们她已在中国教书三十二年。她人真热情,认真,又有责任心。她早就把孩子们的汉字名签做好了。
陆陆续续的,孩子们和孩子们的家长都到齐了。孙老师让孩子们去找他们自己的名签。AL看了看我,我这才想起,AL只会写自己的英文名字。也只好帮他找出他的名签,放在他的课桌上。
最有感触的是孙老师的中国式开场白,“我知道,这些孩子们都是你们的命根子,心尖子。当家长的,又有哪个儿不是望子成龙,望女成凤。你们把孩子们交给了我,你们就放心。我会照顾班里的每个孩子,不论他们坐在哪一排。”
听到这时,我的鼻子一酸。想当年,父母把我送到大海林四中去读书时,他们是否也和我此时此刻一样,牵肠挂肚呢?我们在加拿大的每一位中国人,不论生活在哪个城市,有又哪个不带着我们中国人这种传统的注视教育的观念?我们把父辈的对我们这辈人的期望和嘱托,无一保留又传递给象AL一样在异国出生,在异国长大的这些小儿郎。。。
下课时去接AL时。哇!走廊上站满了人。好多的家长,可能比上课的孩子还多,因为接孩子的可能有孩子们的爷爷,奶奶,爸爸或妈妈,还有怀中抱的小弟弟或小妹妹。。。
我拉着儿子的小手,好不容易,才杀出了丛围,找到了AL的语文教室。又是一群群的家长,一群群的小儿郎。。。

Sunday, August 26, 2007

赌 场 人 生

看成败
人生豪迈
只不过是从头再来

她竟哼着刘欢这豪迈的歌曲,大踏步地走进了蒙特利尔赌场。耳边摇曳的大波浪,扭动的细腰支,晶晶亮的晚装包,以及若阴若现的乳沟,伴随着高跟鞋的鼓点,打造出一个看似成熟的女人,但眉宇间的纯真与清秀,依然无法隐瞒她的实际年龄。

无数个夜晚,她流连在纸醉金迷的赌场。这本不该是她来的地方。老虎机“哗啦啦”地将花花绿绿的钞票一口吞掉,屁也没有放一个出来。那些抱着装钢蹦儿的小罐,面无表情地坐在老虎机前的老太太,让人担心她们此后余生是否就长在赌场的板凳上。赌客们目不斜视地盯着聚光灯下自己下的注,一秒钟后,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
她熟练地将一沓钞票换作一排红红绿绿的硬币,手里攥着那沉甸甸的硬币,有种奇特的满足感。将它们全部摆在“21点”的台面上,伸出纤纤食指优雅地点点桌子,示意庄家再加牌,那颗硕大得与她苍白小手不相称的蓝宝石戒指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DEALER手起手落,将翻了一倍的绿色硬币推到她面前。筹码不断推进推出,她面前渐渐堆起了绿色的小山。每一个绿币是25加元,它们与蓝宝石交相辉映,映着她青春的脸庞,但在她脸上却找不到一丝笑意。

被环抱在火树银花中的蒙特利尔赌城,在夜幕中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,她只要一步入那里,就忘却了现实中的悲喜。人生也成了赌桌上的棋子,举手之间,成败已定。不过再掏出一沓票子,人生之豪迈仍可从头再来。

她花的,是上课之余在西人餐厅做WAITRESS赚的小费。由于英法双语流利又年轻貌美,小费总像雪片一样飞来。于是那个紧身的小围裙里,经常叮叮当当塞满了CASH。钱,原来是这么容易赚的东西;感情,也原来是这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玩意儿!

青梅竹马共同飘洋过海到加拿大来留学,19.5年的感情敌不过一个魁瓜子(魁北克女人)的诱惑。当她提前从国内探亲归来,本想给他一个惊喜,但风尘仆仆推开自家门,却目瞪口呆地看到那一幕,出乎意料地一滴泪都没有流。任他在后面怎么讨饶,怎么呼唤,她都没有回头。什么山盟海誓,什么豪情壮志,统统见鬼去吧!她开着车在夜色中流浪,初春的冷风托起她的长发,不知道要去哪里。隔岸的灯火幽灵一样吸引着她,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赌场。刚开始,赌运出奇地好。那竟是她生平第一次到赌场。她豪爽地给庄家小费,大口地喝CAPTAIN MORGAN,许多本专心看牌的男人,也将目光投向临桌这个挥金如土的东方女子。在堆积如山的钱币面前,她所想的却是:假如真能用金钱和烈酒麻醉自己,不用再为情所伤,该有多好?

大概没人能做赌场的常胜将军,在最鼎盛的时候没有及时抽身,逐渐大势已去,小山渐平,她窘迫到拿不出硬币当小费,不得不离开了那张曾让她风光一时的桌子。第一轮赌资输光了,继续,还是回去?那从来不服输的个性趋势着她,再塞100进去。很快就又光光了。

“难道活该我情场失意,赌场也失意吗?”她黯然地想。理智让她没有再去投注,而是楼上楼下地转一转,欣赏别人赌桌上的喜怒哀乐。

看着看着,她发现,任何人都是有进有出,有来有往,那些赌桌上相对的常胜将军,通常看来都恰恰是最气定神闲的。他们冷眼看牌,仿佛输赢与己无关,赢了大的,也不见惊喜;输了全部,眉毛都不见抬一下。且人说凡事有度,进退自如,那些常胜将军通常都是在无限风光中悄悄留下小费,就收兵淡出人们视线的。

她渐渐迷上了赌场,却向自己约法三章:输完固定数额的赌资就走,绝不恋战。让她迷恋赌场的原因,不是金钱本身,而是那阴晴圆缺的牌局与人生相仿,在与她年龄并不相称的牌桌前,镇定地听着别人的尖叫和心跳,冷眼看繁华如水转头空,其中难道不充满玄机,充满感悟吗?世事纷繁,人生艰难,人可以在眨眼之间输掉一切,但总可以东山再起。输掉一段20年的感情,还有六、七十年的岁月去经营更宝贵的情感!命运是冷的,血是热的。风雨是冷的,心是热的。

心若在
梦就在
天地之间还有真爱
看成败
人生豪迈
只不过是从头再来

迷 琴

站在嘈杂的人群中,举出双手,细长而苍白,这样的手,抓不住命运的流离,但它们却可以在琴弦上舞蹈,曾经也拨动过很多人的心弦。

她徘徊在PLACE-DES-ARTS地铁站那面缤纷的玻璃墙跟前,只为聆听一支小提琴曲,婉转而悠扬,勾起心事无数。谁还记得多年前那个系着白蝴蝶结、战战兢兢第一次上台演出的小姑娘?当时她不断鼓励自己说:就当底下观众是一颗颗白菜吧······

那时,脸涨得通红,挂着汗珠,煞有介事地拉《梁祝》,却无法明白个中真义。那曲子无法真正感动她,只为了听旁人一句赞许:“小小年纪就能拉《梁祝》了。”所以,她演奏的《梁祝》没有灵魂。那一幕俨然还在跟前,但其实已经快20年过去了,不禁叹服于时间之神无声的力量。

说不出为什么,千百种乐器中,独爱小提琴。

是因为月光下,木质琴身那独特的曲线,还是流动的光泽?是提琴大师传千古的佳事,还是勾人心魄的音色?她的一双耳朵仿佛就是为这个精灵而生,虽然很多年没有碰它,但琴声与心灵的默契一直不曾改变。它独特的音质,总能在即便最嘈杂的街头,瞬间就抓住她的呼吸,即便最烦躁的心绪,也能顷刻被琴抚静。

提琴那纯粹而独特的音色,能激发人的灵感。爱因斯坦就酷爱拉小提琴。这位科学巨匠说,静静地拉上一段小提琴就能激发他的许多设想,相对论的提出也有小提琴的功劳。

四根琴弦,自古至今还演绎了世间多少感人的爱情!它们由纯钢制成,纤细却无比坚韧,谁能想像,看似弱不禁风的它们,竟能承受岁月那么多的磨砺!马尾弓每日在它们身上行云流水般掠过,或暗哑,或尖唳,高高低低,缠缠绵绵,她们这些小乐手,也都在一曲又一曲的流转中长大成人。那些雪月风华,挫折荆棘,都成为曲中跳跃的音符,缺了哪一个,都不能组成华美的乐章,缺了哪一个,都是作曲上的遗憾。

老外艺人还在专心拉琴,不知道是什么曲子,左手指在琴弦上游走,揉得虽不很精湛,但也足以慰籍她渴望听小提琴声的心灵。于是放了几块零钱在他的小罐罐里,作唯一一个当面鼓掌的听众,感谢他在这一天带自己重温琴声里的往昔。